2026年7月29日 星期三

中西文化的世紀之爭!(4)

      21世紀 世界轉向多極並立的格局,意味著全球亂世的濫觴。此時可見多種文化地緣政治的摩擦,風雲詭譎更在於中華文化和西方文化的頂層交錯;兩個陣營的代表,美國是近百年來西方的強大推手,而中國大陸則是古老中華在轉型時期的新興強權。

      西方的基因:實體(Substance&秩序(Order),受到20世紀初葉 量子力學重磅打擊,形上哲思出現了縫裂。而美國順這縫裂激盪,又廣納 歐、亞一流人才;經過二戰的爐火,終躍升為世界第一超強。美國在美企、美軍、美元共構的國力上,主導了20世紀末期全球化的蓬勃,卻也是西方文化最後的燦爛。

      明末天人合一道統綻裂,中華文化因形上斷層而停滯。19世紀 西潮東漸,刺激了整個東亞地區相繼採行中體西用形下手段。循此竟于極致!二戰之後,日本、台韓等經濟成績優異;20世紀末期,中國大陸更在全球一村的浪花中,快速大國崛起。不僅在產經實力,中國已被美歐視為全方位的系統性競爭對手(Systemic Rival)

      現今中國跟美國的競爭 ,正是一種文化地緣政治(CulturalGeopolitics)的較勁。甚至,更是在日美、台美等之上,乃一種極度激烈底文化地緣政治的搏戰。雙方不僅地域的拉扯、產經的比拼、頂層的衝撞,猶是文化的世紀之爭。風雲變幻當下 ,還會牽涉到國家安全、乃至觸發空前的全球性動亂。


      所以,21世紀何止是亂世,這場文化地緣政治的兇險超乎想像,很可能會引爆人類的災難。這固然是美國先出手挑起,卻也是難以避免的人類歷史演變趨勢。


      逆全球化的操作下,中、美 此際正處於「戰略競爭」——兼具前沿圍堵(Frontier containment)與局部競合(Partial coopetition)。此乃客觀上 雙方一下子無法徹底脫鈎斷鏈;尚有主觀上 美國精英自恃西方優越論&美國例外論,認為在這般操作下,終將再把中國遠遠拋在後頭 、忘塵莫及。


      但如果美國精英的希望落空了,中國綜合國力依然緊追美國,直至逼近到某一臨界線;勢必造成美國社會 信心盡失&安全恐慌,據分析會產生一種「綜合中國恐懼症」(Comprehensive China Phobia),進而採取極端乃至激進的反制措施。那麼,別說冷戰;更加考量到霸權爭奪(修昔底德陷阱)和文明衝突(文化興衰),猶有日本等因素,美國最後怎不訴諸軍事手段!!


      10多年來 雙方關係日漸緊張,都是美國主動出手,咄咄逼人!事關民族存亡與人類和平,中國要如何後手破局,讓犯者知難而退!?

中西文化的世紀之爭!(3)

      全球只有寥寥幾個形上文化,認爲生命本源是一正面意義的至上存在(Supreme being)。其中,中西文化歷經千年起伏,更是唯二受過世俗理性’(Secular reason) 熬煉的思行總合。

      20世紀末期,全球競爭開始轉為中西文化圈二者的比拼,說來也是一場無從避免的深度磨合之過程。(註:較之東亞區域,南亞一帶 如印度文化 未經世俗理性的熬煉,在產業發展上相對艱辛、緩慢,尚非歐美打壓目標)

      首當其衝,日本遭受歐美(尤其美國)政經壓制,結果摔了一大跤 爾後便失落了。繼之,主要還是美國面向所謂第三波’(Third wave)IT時代到來,為了全球化(Globalization)科技、經貿&金融的霸主地位,便又針對台灣與韓國 猛力進行經貿施壓。


      日、台、韓等產業發展不管是否用雁行理論(Flying-geese model)來概括,台灣都是一個值得深究的案例;它與日本相似 實則相反,而與韓國相近 卻彼此相差。(說穿了,日本、台韓、中國大陸等產業狀況,均同為「中體西用」惟因推行時空不同而各有特徵)


      它們近似的,既善於模仿、精於萃煉,奮求形下的精湛&極致 工程技藝;又屬進口替代、出口擴張,再邁向海外生產的方式。各自反差的,台、日乃前者走「中小企業&加工/代工」 ,後者重「財團&品牌」;台、韓則前者具「靈活的專業分工」,而後者有「強大的垂直整合」。


      台灣社會一貫信心低落;縱使十大建設有成、接著產業轉型也有望,但客觀條件下,企業多屬中小型、經營仍採老二哲學’(戰略守勢)心態。而基於儒家格致&倫理的習俗,加上漢字的具象/結構思維;30年蛻變,工技升級(表現為產業轉型),關鍵要素 竟從血汗工人換成血汗工程師!


      1990年代至今,一度四小龍之首的台灣 雖曾遭遇資金外流、產業空洞化的危機。卻憑全球一流工程師的底氣,有別於日、韓側重品牌經營垂直整合、挑戰市場龍頭;台灣無心插柳倒另闢一條老二路線:技術精工、專業分工、靈活代工,扮演全球供應鏈中不可或缺的核心合作夥伴。


      嚴格講,台灣形上文化斷裂;但這卻也無礙致力形下工夫,埋首追求的精湛&極致。尤其在全球IT產業,台灣現今已是「硬體製造重鎮」與「半導體核心樞紐」。說起PC組裝代工(ODM)與晶圓代工(先進製程&封裝),全球市佔率皆各在六成、七成以上,堪稱美企的「共生型核心協力廠商」;多少消減了台、美之間的直接摩擦。


中西文化的世紀之爭!(2)

      「 中體西用 」指「 中學為體、西學為用  」,在日、韓則各稱之「和魂洋才」 東道西器」;其現今語意近乎「 儒家的格致&倫理為體、西方的科學&技術為用」,講的是一種’形下’適應手段。處於(相對的)市場機能 環境中,近代日韓與兩岸的產業經貿都曾循此而迅速發展。

      算是先行者,日本「善於模仿、精於萃煉」,重視工業技術,是以騰身躍爲高度精密製造的工業大國。二戰之前,它已建造了人類史上最大、最強的大和級(Yamato-class)戰艦。而二戰之後,它在通產省牽頭下 產業快步興起、創造了驚艷的經濟奇蹟。到了1980年代,日本儼然成為全球矚目的財富之邦&工業強國。


      1980年代日本爆富,傲稱東京地價足可買下整個美國;股市狂飆,人均GDP後曾一度勝過美國。當時日本已稱世界工廠,鋼鐵、汽車、家電等席捲全球。而值此IT起飛之際,它半導體&電腦竟與美國 齊驅甚至超過;非單主導了全球半導體市場(記憶體&微處理器),還推出FACOM M系列大型電腦,威壓IBM 370


      那時正值 第三、第四代電腦交錯蓬勃,也是日本跟歐美爭奪世界科技霸主地位的關鍵時刻。原已微幅領先,通產省猶在1982年實施「第五代電腦計劃」,意圖開創具通用人工智慧’(AGI)雛形的跨時代超級電腦;一時風雲變色,全球震撼。結果招來歐美(尤其美國)政治脅迫與經貿&金融反制,重創了日本。


      現今回想起來,那還真是一段戰鼓喧囂的歲月。不管在科技、產業、貿易、金融諸領域,日本跟西歐尤其美國處處激烈碰撞。我們看到西方社會多懷 憂患情緒,美國甚至掀起猛抨日本’(Japan Bashing)浪潮;而在昭和幻夢之下,日本朝野倒難掩自滿驕態。


      神道立國,日本缺乏深厚的形上文化;頂多是竭盡具象 (Concrete)的形下妙用,「善於模仿、精於萃煉」,走向萃煉工技與精密製造。日本譽為第一,乃因鋼鐵、汽車、家電、半導體、電腦(計算機)等,有實際產品可供模仿再加萃煉;然則第五代電腦是跨界AI智慧機,屬於拓荒的開創之舉,必然碰壁!(沒得模仿、甭說精萃)


      戰後日本 將武士精神包裝並帶入了政商領域(士魂商才),產經人士視為企業武士或産業武士。武士的必勝、雪恥等信念發酵,驅使日本有意無意想在現代商場上贏得它二戰未竟的雄圖。經過產經 連番猛創輝煌佳績,通產省接著喊出跨界的第五代電腦,無疑是一則戰略攻勢(Strategic Offensive)的訊號。


      沒有自知之明,跨界計劃果然碰壁敗北;而沒有知人之智,誤算而發出攻勢訊號,遂讓日本面臨西方(主要是美國政商)圍攻。最後,日本終於失落衰退;從1990年代初開始,經濟成長低迷,失落了30年。而日本之所以敗北與誤算,其根由完全在日本自身!


中西文化的世紀之爭!(1)

       中華文化 廣義言之即漢字(字詞)文化,受其浸染地區主要為兩岸四地及日、韓二國。西方文化屬於拉丁字母文化,因其而興盛的國家則集中在北美及西歐ㄧ帶。

      冷戰末期,全球競爭逐漸從意識形態的對壘(政治&軍事的抗衡),轉變為地緣政治(Geopolitics)的賽局(地理環境、人力資源、產業佈局等的比試)。甚至在21世紀前半更轉為文化地緣政治(CulturalGeopolitics,這觀點也許更符合 杭亭頓S. P. Huntington的文明衝突論)的角逐,除了自然地理因素與人文地理因素之外,猶有頂層地理因素的較量;致使未來全球大國博弈的長期態勢與趨向上,其主軸很可能是聚焦於中華文化和西方文化的頂層突破。


      ’頂層是我講的,表示在自然地理與人文地理之上的頂層,攙有形上意味;不僅涉及科技理論建立,更指某個領域或某個產業(含產品)的開創(含發明)所需之原理跨進,能將相關基礎規律推向工程技術。譬如:滿清末期 時人眼中的船堅炮利,其頂層乃關於鐵、碳等元素特性的掌握,以及熱力學 、流體力學、動力學的了解。還有二戰尾聲 世人眼中的原子彈,其頂層乃涉及質能互換定律、並利用核分裂連鎖反應。


      果然,1980年代美國與日本的競爭非關意識形態,正是現代版 地緣政治的一次直面衝撞。日本一貫秉著和魂洋才理念並發揮其’工’于「守破離」(模仿、突破、昇華)的堅持,尤有職人精神與企業倫理的增益而成為工業大國,東瀛四島遂能以其精密製造、高端產品橫掃歐美,導致美國貿易逆差飆升;山姆大叔作爲文化大國的棒下,藉由金融、貿易、關稅等的連番反擊,才粉碎了日本產經之夢。


      1980年代 美、日地緣政治的拼鬥,其背後隱然仍是文化地緣政治的決勝。儘管 傅高義(E.F. Vogel)於1979 年出版了轟動ㄧ時的名著《日本第一》,反映日本在戰後經濟崛起奇蹟且在1980年代邁向全盛、GDP緊逼美國。但內行的人都清楚,日本只知工業製造,終究是追隨者(Follower)而不是開創者 (Pioneer / Innovator);惟有致力頂層突破,躋身文化大國,方能追上並駕凌歐美列強。


      無疑,日本菁英也非常清楚這一點,便由通產省(MITI,現為經產省METI) 1982年推出第五代電腦計畫’(FGCS),試圖頂層突破,開發出具有AI、邏輯推理與平行運算的劃時代超級電腦。若能成功,便可在 IT 產業擊敗美國,真正奪得全球第一;此案確曾引發當時歐美業內的高度緊張,也一度被視爲IT領域的「新珍珠港事件」(New Pearl Harbor)


      日本從來都是模仿之國,文化底蘊不夠厚實,難以點燃IT原創火花。況且該案相關基礎規律的論述空泛,更甭談原理跨進,終以失敗收場。開創無門,加上前有歐美全力壓制,後有台韓&中國大陸洶洶追兵;日本1991年起經濟長期停滯,陷入失落的10年、20年、甚至30年。回顧這場地緣政治之爭,日本敗北的關鍵確實就在:頂層卡關、無法突破!